故事 ∞ 開端

 

　　透早欲出門上班，人還在客廳，便聽到L媽在車庫獅吼：「LJJ，我等下要揍妳唷……」

　　唷！這又怎麼回事了？

　　L媽的咆哮聲持續傳來：「妳這雙鞋都裂了，幹嘛還不丟？那雙新的鞋為什麼又不穿，收在鞋櫃裡……」

　　舊鞋不丟是因為它好穿又好搭，新鞋不穿是因為它很緊。

　　那我幹嘛買一雙不合腳的鞋呢？

　　講到這個就必需把我心底的痛處給細說從頭。

 

　　我因遺傳L爸，骨架很大，所以連帶腳丫也大。小時候他們還給我取了個綽號叫「大腳阿J」，尤其我哥叫得最兇。雖然心裡不快，但畢竟是小孩子，還不知曉那麼多煩惱。

　　國高中時因少穿便服，穿制服時搭白球鞋，倒也沒啥不便。上了大學，天天都得穿便服，鞋子也不得不多買幾雙來搭配。這時，我便開始痛恨起自己的大腳丫來。

　　每次去買鞋時總是像經歷一場自討沒趣的旅程，逛的鞋店愈多，心情也愈低落。

　　我喜歡的鞋穿不下、沒較大的size；穿得下的我又未必中意。每每便陷入兩難：買喜歡的那雙，還是買不大中意的那雙？

　　買這雙？買那雙？

　　這雙？那雙？

　　這？那？……

 

　　好啦！我承認，兩種情況我都買過。

　　買不太中意的是屈服於現實，因為再不買就沒鞋穿了；買喜歡卻較緊的，就是我的腳丫要多受罪。其實在買的時候，店員會說……我們可以幫妳「撐開」，或「穿久了就會鬆」……等等。

　　有些鞋的確是撐開了些，有些鞋穿久也有鬆；但有些鞋很頑固，不理會我想穿它的心情，依然繼續緊繃下去。早上讓我被罵的那雙鞋就是這類不合作的傢伙。

　　其實經過了幾次的教訓，我也知道買不合腳的鞋子，下場慘的多、結局好的少，但（我個人猜測）這裡面有些許補償的心態吧！就像有些人因幼年家境貧困，長大後沒安全感，就會一直買東西。我或許沒那麼嚴重，但在買鞋一事上，我真的很受挫，有時也是抱著「會撐開、會穿鬆」的希望，賭一賭；結果──賭輸了。

　　但早上時我不想跟L媽講我這一段「心路歷程」，我覺得她不會接受的。所以我改另一種說法，我說：

　　「我現在穿牛仔褲、T恤，這雙鞋又不配……」（我想轉移話題、迴避掉「一直不穿」這件事，改放焦點到「目前」暫不搭……）

　　結果L媽回：「妳穿長褲都遮住了，誰會管妳鞋子穿什麼？」

　　請問有哪一件褲子可以長到把整雙鞋都遮住的？如果有這種褲子，我看也走不了路了。而且那雙鞋是粉紅色、亮亮的還有小花，我今天穿「排汗衫」和牛仔褲，怎麼說也不搭吧！

　　可是L媽卯起來跟我槓上：「妳很奇怪耶！挑東挑西的，誰說穿T恤不可以搭這種鞋……」

　　「明明就不搭，這樣穿根本就很怪……」

　　「哼！妳這怪胎，穿衣服還要搭鞋子？我看妳跟那個XXX一樣，乾脆買一件衣服就再買一雙鞋來配好了……」

　　XXX是老媽的舊同事，她很愛買衣服、鞋子、包包……等，薪水都花在這上頭。老媽當初很看不慣她的所做所為，如今竟拿我和她擺一起來比較，真是令我傷心！而且誰說穿衣服不必搭鞋子的？

 

　　說真的，我覺得老媽自己穿衣服的品味也沒多高，可是卻很喜歡管我，我們為此也爭執過很多次。在老媽眼裡，我就是「亂買鞋子然後又不穿」，十惡不赦！

　　可是其實我做每件事都是有原因的，買鞋又不穿的原因，我不知該怎麼和老媽講，我覺得她一定會斥為無稽。

　　老媽也常常唸我說……別老穿T恤牛仔褲的，應該要穿些女孩子的服飾。我多半都以「穿這樣比較自在」來回答，但更深層的原因是──我買不到較淑女的鞋來搭啊！總不能穿裙子然後下面配球鞋吧！

　　又因生性節儉，以前（學生時代），我都買399、499那類的鞋。後來出社會後，才漸漸買較好的鞋子，但也不會超過二千元，其實一千五大概就是我的上限了。我看到那些價錢太高的，就會直接放回去。所以如果說用「訂做」的，搞不好要三四千元，我怎麼花得下手？（而且，這裡有這種店嗎？懷疑……）

　　反正我在買鞋上，真的受過很多的打擊；有些腳太小說買不到鞋的人，我心裡還是無法同情他們，因為我覺得……可以墊些東西或……至少還有「童鞋」可買吧！反正腳小比腳大好解決啦！

 

　　於是，帶著不愉快的心情去上班了。

　　今天真是……唉！